我在梦里成神，现实却在精神病院

十年勤恳，一朝被裁。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陈凡记得这个时间。，没人浇水，也没人管。陈凡盯着那片发黄的叶子，耳边是HR张莉毫无感情的声音。“陈凡是吧？来一趟小会议室。”，看见周围同事都在低头敲键盘，没人看他。隔壁工位的小王甚至把耳机戴上了，屏幕上的代码跳得飞快。，腿有点软。，路过茶水间的时候，他听见里面有人在笑。新来的几个实习生正在聊什么，笑声年轻又刺耳。，面前摆着一份文件。她连门都没关，等陈凡一坐下，就直接开口：“公司最近业务调整，你的岗位要优化掉。这是离职协议，你看一下，补偿金是N+1，签字之后财务今天就会打款。”，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。“张经理，我在公司干了十年。我知道。”张莉低头翻着文件，没看他，“所以补偿金是按照最高标准算的，公司已经很厚道了。”。，也是在这个会议室。那时候公司还在创业阶段，办公室是租的民居，他面试的时候连椅子都不够坐，站着跟老板聊了半个小时。，觉得未来有无限可能。“老板呢？”陈凡听见自己问，“我想跟老板谈谈。”
张莉终于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。那眼神里没什么情绪，像是在看一份到期的合同。
“老板在开会，没时间。而且这个决定就是老板做的。”
她把文件往陈凡面前推了推。
“签字吧，别耽误时间。下午还要收拾东西，工位晚上新同事就要用。”
陈凡握着笔，手指有点僵。
他低头看那份协议，赔偿金额那一栏写着八万七。十年，八万七。
“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月？”他听见自己说，“我手头那个项目快收尾了，让我做完——”
“不用了。”张莉打断他，“项目已经交给小王了。”
小王。隔壁工位那个戴着耳机的小王。去年才来的，天天管陈凡叫“凡哥”，让他帮忙看代码，请他喝过两杯奶茶。
陈凡忽然想笑。
他签了字。
张莉收走协议，站起来就往外走。走到门口，她回过头，补了一句：
“对了，公司规定，离职员工的电脑要立刻收回。你现在回去，IT部门的人应该在等你。”
陈凡回到工位的时候，IT的人果然在。一个戴眼镜的小伙子正弯腰拔他的主机线，看见他回来，动作也没停。
“凡哥，配合一下啊，我也是按规矩办事。”
陈凡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个用了十年的黑色主机被抱走。显示器黑了，键盘被抽出来扔在桌上，抽屉里的东西散落一地。
他从那堆东西里捡起一个相框。
那是刚入职那年的年会照片，十几个人挤在一起笑得很开心。老板搂着他的肩膀，说小陈是公司的骨干，以后期权肯定少不了。
相框的玻璃早就碎了，他一直没扔。
“凡哥，”隔壁的小王摘下耳机，探过头来，“那个支付模块的文档你还没写吧？能不能今晚发我？明天要上线。”
陈凡转过头看他。
小王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，讪讪笑了一下：“凡哥？”
“文档在我电脑里。”陈凡说，“电脑你们老板刚让人搬走了。”
小王愣了一下，哦了一声，又把耳机戴上了。
陈凡把那堆东西装进纸箱。一个用了十年的保温杯，一个碎了玻璃的相框，两本翻烂了的编程书，一盒没拆封的润喉糖。
箱子没装满。
他抱着箱子往外走，路过茶水间的时候，里面的笑声还在继续。
走到大门口，保安叫住他：“哎，那个箱子打开看看。”
陈凡放下箱子，打开。
保安翻了翻那两本书，又看了看保温杯，摆摆手让他走了。
外面太阳很大。
陈凡站在公司楼下，抱着那个纸箱，眯着眼看天。太阳很刺眼，他看了几秒就低下头，往前走。
走了两步，他又停下来。
他不知道自己该往哪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