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试读
“画画怎么了？”莫月蓉难得夸了她一句，“你画得好看，这点像你外公。”
她外公是画国画的，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，留下的画作不多，但每一幅都挂在老家的墙上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莫月蓉转身往客厅走，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点，不必拿自己的短处和别人的长处比。尽管有时候我们会调侃你，但不代表你就没有长处。你的长处是别人都没有的，你怎么能确定别人贬低你，不是因为嫉妒你呢。”
“我就是嫉妒长得美还没智商。”杨千茗的声音从客厅飘过来。
杨芊羽气得从卫生间冲出来：“杨千茗你说谁没智商呢？”
“说你。”杨千茗笑着往沙发另一头躲。
“行了行了，多大人了还闹。”莫月蓉在中间拦住杨芊羽，“吃水果。”
杨芊羽气呼呼地坐回沙发上，拿了一块苹果咬得咔嚓响。
然后气呼呼的在旁边看手机
收到侯冽的信息。
在干嘛？
杨芊羽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，打字。
刚跟我爸下完棋，输得一塌糊涂。
输了？
输得裤衩都没了。我哥还在旁边笑我，说我跟爸下棋就是在给爸送人头。
**棋艺很高？
我爸是华大学教职工象棋比赛的冠军。我哥也是从小跟他学的，两个人都是高手。我属于家里的智商洼地，专门负责被碾压的。
发完这条，她自己都觉得好笑。
侯冽那边正在输入了一会儿，然后发来一条。
但是他们画画没人能画得过你。
她咬了咬嘴唇，打字。
你怎么知道？你又没看过我画的画。
猜的。你哥说过你画画很好。
他还说我别的了吗？
说你高考数学67。
杨芊羽差点被苹果呛到。
能不提这个吗？
好。那你这个大画家什么时候送我一幅画
客厅里，杨千茗在跟杨自桦讨论什么经济**，莫月蓉在追剧。
杨芊羽窝在沙发角落里，低头看着手机屏幕。
杨芊羽画画确实还可以。
大学的时候专业课排名一直靠前，毕业创作拿了学院奖。但现在当了老师，画画的时间少了，有时候她会担心自己会不会越画越差。
除了画画和美貌，杨芊羽很少获得别人的夸赞。小时候，她爸妈讲题的方式是“这里显然可以推出……”，她觉得一点都“不显然”。
杨千茗给她讲题的方式是“这题你都不会？”，然后她自己看答案，看完了还是不会。
后来她放弃了。画画，考艺术，上了一所还算不错的大学。
**说：“能考上就行。”
她爸说：“挺好的。”
杨千茗说：“运气不错。”
其实他们都知道，她的天赋在别的地方。
“几点了？”杨千茗突然问。
“快十点了。”莫月蓉看了一眼钟。
“那你该睡了。”杨千茗看向杨芊羽，“明天不是要早起赶车吗？”
“哦对。”杨芊羽从沙发上坐起来，拿着手机往卧室走。
忙忙碌碌又得一周。
周五下午，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还没响完，杨芊羽的手机就响了。
周晨。
芊羽，今天我来接你下班。已经在你们学校门口了，等你出来。
杨芊羽盯着这条消息，眉头皱了起来。
她没回复。
上周他约了三次，她拒绝了三次。
这周又约了两次，她连拒绝都懒得拒绝，直接没回。
奶茶送到门卫室，她让门卫大叔退回去。花送到门卫室，她让门卫大叔自己拿走。
她以为这样他就明白了。
看来没有。
杨芊羽把手机丢进帆布包里，拿起桌上的教案和作业本，准备从后门溜走。
“芊羽！”***从办公室门口探进来，笑得一脸暧昧，“你男朋友来接你了，在校门口呢，赶紧去吧。”
杨芊羽手里的教案差点掉地上：“什么男朋友？”
“就上次来接你的那个啊，高高大大的，挺帅的。”***冲她挤眼睛，“人家都在外面等了，别让人家等太久。”
“***，那不是我男朋友。”杨芊羽解释。
“哎呀别害羞了，这个年纪谈恋爱不是很正常吗？”***笑着摆手，“快去吧快去吧。”
杨芊羽张了张嘴，还没来得及解释，身后传来一个声音。
“哟，又有追求者来接了？”
杨芊羽转头，看到林雪媚靠在办公室门框上，手里拿着一杯美式咖啡，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林雪媚比她早一年进市一中，长得也不错，五官精致，打扮时髦，是那种走在校园里会被学生偷偷议论“这个老师好漂亮”的类型。
杨芊羽来之前，她是一中公认的“最美老师”。杨芊羽来了之后，所有人说起“漂亮”，第一个想到的都是那个教美术的杨老师。
林雪媚对这个排名变化，一直心怀芥蒂。
“不是我男朋友。”杨芊羽语气平静。
林雪媚喝了一口咖啡，目光在杨芊羽脸上转了一圈。
“不过你最近总是收到奶茶、花的，门卫室都快成你的专属收发点了。不是谈恋爱……那你是在吊着人家？”
办公室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了。
正在收拾东西的几个老师动作都慢了下来，目光在两女之间来回游移。
杨芊羽看着林雪媚，没说话。
她不是不会吵架，是不想在一个办公室里闹得太难看。
“林老师，说话注意点。”***皱起眉头，出来打圆场，“芊羽说了不是男朋友，那就是普通朋友。”
“普通朋友天天送奶茶送花？还来接下班？”林雪媚笑了笑，语气轻飘飘的，“这年头，普通朋友的定位这么宽泛了吗？”
杨芊羽把教案放进包里，拉好拉链，抬起头看着林雪媚。
“林老师，别人送东西是别人的事，我收不收是我的事。我没有收过任何人的奶茶和花。”
她顿了顿，“至于别人的心思，我管不了。但我自己的事，我自己心里有数。不劳您操心。”
说完她背上包，走出了办公室。
身后传来林雪媚一声轻哼，没再接话。
***追出来：“芊羽，你别跟她一般见识，她就那样，嘴碎。”
“我知道，谢谢***。”杨芊羽笑了笑，“我先走了。”
她没走正门。
从美术楼的侧门出去，穿过操场，绕到学校的东侧门，那边出去是一条小巷子，走远了才能打到车。
周晨在正门等着，她不想见到他。
但她忘了，周晨当初追她的时候，来接她下班来过不止一次，知道她有时候会从侧门溜。
她走出侧门的时候，迎面撞上了一束花。
红玫瑰，十一朵，包着黑色的包装纸，扎着丝带。
“就知道你会从这边走。”周晨站在门口，穿着深蓝色的夹克，头发打了发蜡，笑得很温柔。
杨芊羽往后退了一步，花束的香味扑过来，浓烈得让她想打喷嚏。
“你怎么知道这边？”
“你以前跟我说的，说正门人多，你有时候会从侧门走。”周晨把花递过来，“送你的。”
